上一次见到阿彬还是在两年前的春节。
那时他刚从部队退伍,准备在过年后返回郑州继续完成他的大学学业。
那时他身子有点微微发福,根本就不像一个刚经历过两年志愿兵生活的人,只有脸上偶尔流露出的一点倦怠的神情能些微印证着这段颇让人感到意外的经历。
当然,倘若你从高中就认识他,知道他曾经彻夜研究《孙子兵法》用来打星际,知道他会到处抓人来讨论《资本论》,那么兴许对于他读了一年的大学然后忽然跑去参军的这段经历你也不会感到太多的意外。
其实,那时我有时还是有点烦他的,因为他总跟我讲社会主义不好人生没啥意思,然后熬夜看金庸,然后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不去上课,然后老师通知她妈妈过来,然后她妈妈站在门外一遍一遍地喊他开门。
这一次见他是年初五那天晚上,当我第一眼看到他时,不得不慨叹大学强大的滋养功能。比起高二第一眼在身后座位上看到的他,他现在的样子甚至显得还要富有朝气些。
找了个咖啡馆坐下来,他依然还会抓着我讨论共产主义能否最终实现,但他也会问,阿成,将来你是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呢还是父母喜欢的人?
第二天吃中午饭的时候他又把人民警察HN同学也抓出来,聊的是黑社会团伙的组织和发展模式,一副两眼放光的样子。饭后,HN同学要回去值班了,我要去买个钱包和电子遥控开关,阿彬同学便陪着我过去。
买钱包时蛮有意思。那时在店里看到一件T恤很有感觉,促销小姐们也都热情洋溢地凑过来了,我悄悄地看了下价格,觉得腿有点软,这时,半天不吭声的阿彬同学开始很有默契地在旁边发话了,运用他那半道子出家的美学理论从色系搭配到条纹设计上把那件T恤批得体无完肤,搞得最后促销小姐们自己都不好意思把这件T恤卖给我了。悻悻地从店里逃出来后,都来不及我向他投去饱含泪水的感激目光,这家伙就在一旁目光狡黠:“阿成,这种事咱干多了~”
其后是去新华南路买电子开关,因为路不熟,我们来回折腾着走了好几公里,我觉得挺对不住他的,但这厮貌似毫不在意,一路上都在兴趣勃勃地和我聊着老城区的这和老城区的那,内容及其繁琐,都忘光了,但有一句福楼拜的名言还是记住了:“一个男人最辉煌的不是站在巅峰那一刻,而是从挫折中崛起的那一瞬间。”他说这话的时候神采奕奕。
不可否认,我更喜欢现在的阿彬,我喜欢他能够在抓我一起讨论社会化大生产的同时陪我走N条街去买一个小小的电子器件,喜欢他开始感兴趣于各种各样的选择,有点像《猜火车》中最后携巨款而逃的马克。
